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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彦:从电影《黑天鹅》谈虚无恐惧
栏目:存在主义心理学  发布时间:2012-10-10 点击数:3235 【返回
 编者按:201131820日,2011年存在主义心理学研讨会”由南京直面心理咨询研究所主办。会议结束后我们根据会议录音整理出会议内容,征得讲员同意,在此发表出来。此举旨在为想参加本次研讨会而未能如愿的朋友提供原汁原味存在主义心理学演讲稿,参加研讨会的朋友亦可进一步参考学习。  

从电影《黑天鹅》谈虚无恐惧

安徽人民出版社 郑世彦

 

讲员简介:郑世彦华东师范大学应用心理学硕士,心理咨询方向。师从国内著名自闭症专家、心理咨询专家徐光兴教授。曾任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健康辅导中心咨询师,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咨询中心咨询师,现任职于安徽人民出版社心理学编辑室,合肥中洁心理咨询工作室兼职咨询师。

 

很荣幸继续Jim老师的那个话题,关于枯竭。你们觉得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枯竭了呢?我今天要讲的就是这个,看来大家直接到达了我们说的这个点。因为我以前是把它归结为死亡焦虑或者说死亡恐惧。但我后来发现好像不是死亡,而是一种空虚或者一种虚无,是没有意义,是这个东西在作怪。我要讲的是从《黑天鹅》这部电影里我所看到的这个现象——虚无恐惧。

我原来以为人们追求很多东西,包括给自己很大的压力去做更多事情是因为死亡恐惧。人确实有死亡恐惧,也有很多电影在反映这些,比如说电影《2012》,还有很多关于末日题材的电影,就是反映人类的末日快要到来了等等。莫泊桑也讲过,他有一篇小说叫《奥尔拉》,在这篇小说里讲过“过早的毁灭?这是人类一切恐惧的泉源。”但是后来我们也可以在另外一些地方发现,也许死亡并不是是一切的根源。电影《127小时》大家也应该看过的吧,讲的是一些冒险家或者一些极限运动者,他们会做出一些很有危险性的运动,这些东西很容易给他造成死亡,但他为什么还去做呢?所以说根源可能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在寻找意义。关于《黑天鹅》这部电影,我想放两个片段,放两个片段你们可能就明白一点。

我的理解是,这位女主角“妮娜”,她一开始并不是精神分裂症。因为她想饰演这两个角色,但这两个角色给她带来了太多的压力,以致可能会出现人格分裂。关于黑天鹅和白天鹅的角色都在她身上出现了,后来这里面就出现了这两个角色很激烈很极端的碰撞。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是她杀死了黑天鹅,她杀死了另外一个人。她刚刚杀死的并不是那个人,你们知道她杀死的是谁了。她杀死了她自己,这是不是最大的职业枯竭?你们觉得,她为了饰演黑天鹅的角色,最后出现了这样的结果,值得吗?我觉得她不是为了饰演黑天鹅这个角色,她是为了要找到真正的自己,所以她要把那个外表看起来非常完美的、非常克制自己情绪的那个自己杀掉,才能够得到那个能够让自己的情感正常地宣泄出来,有爱,有性,有各种各样丰富的情感,然后才能得到自己。这个是一种艺术化的表现方式,其实是一种死,但也是一种生。但是我们现在想一想,其实我们生活中这是不能做到的,你不能杀死自己再让自己活,对吗?我们在生活中怎样去保护好自己,或者说像Jim说的“自我关怀”。怎样做到,刚刚她说是为了寻找到真正的自己,那我想你要寻找到真正的自己如果以这种方式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如果黑天鹅是真正的自己,她应该不会死。这是一生要去做的事情,怎么样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可能都在这样做,为了做某件事情让自己损失很多、耗尽很多,可能不是像电影艺术里反映的那么突出、那么明显,有可能是慢性的,现在的慢性疲劳越来越多,过劳死也很多。人们都通过这种方式(学习、赚钱、谋职)让自己更接近死亡,所以说死亡可能我们并不怕它,我们怕的是没有意义,是一种虚无。加缪讲“唯一严肃的问题,就是我们在发现生命的无意义之后,是否选择自杀?”我想这句话讲的不是死亡的问题,而是发现无意义之后,你要么自杀,要么就创造意义。 我想自杀的人还是很少,更多的是在创造意义,包括妮娜为了饰演黑天鹅也是在创造意义。创造意义这个问题就来了,我要创造多少意义,我要怎么创造意义,我是只饰演白天鹅,还是黑天鹅我也要演?意义和虚无之间如何去平衡?自由和限制之间如何去把握?存在主义很多时候讲这两个词——自由和限制,人类有自由但是也有限制。我觉得自由就是意义,我们有创造意义的自由,但是我们受到了虚无的限制。如果我们不理解我们拥有的自由,我们就会很被动、很受约束、不去做什么事情,但是我们如果不理解我们受到的限制,我们可能会变得放任、放肆。所以自由和限制之间,一定要把握住一个平衡。我们经常听到这句话“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在很多的图书馆之类的场所会见到这句话,我觉得前者就是一个限制,而后者就是自由。那很多时候大家往往只讲这句话,然后就没有了,他们放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是让我们好好读书,使劲读书?但是我觉得如果只放这句话,是典型地把道家的话变成儒家的话了,让人活得很累,因为儒家讲自强不息。但庄子后面的话接的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用有限的生命来追寻无限的知识,是很累的,但是我们都在这样做,你知道这样做会累死的。庄子后面还有一段话是这样的“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我么做善事不是为了一些名,我们会做一些坏事不是因为受到刑罚,我们要遵循生命的那种自然,可以保身、全生。在庄子看来,生命更多的是要顺应自然,而不是非要把自己当成社会的一个附属物。你追求的东西要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而不是社会加在我们身上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庄子有这样一个故事——鼓盆而歌,当他妻子死的时候他在敲着盆唱歌,别人就问他“为什么妻子死了,你还这样呢?”庄子说:“一开始我也在哭的,但是哭着哭着就觉得很累,我的妻子本来就连形体也没有生命也没有,本来就虚无的,她从虚无中来的,现在又回到虚无中去了,我为什么要悲哀呢?”如果理解了这个故事,我相信死亡其实是可以接受的,道家是“乐死”的,对于死亡他觉得是很高兴很愉快的一件事情。因为人本来是没有生命的,也没有形体,什么都没有。从无到有,人都是这样的,所以要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待生命。我们接受虚无,不是说我们就什么都不要了,我觉得接受虚无就像接受限制一样,是为了寻找真正的意义,在这个限制之下去发挥自由。而不是说这个我也要,那个我也要,那到最后肯定是承担不了太多,枯竭了,死亡。所以我们先看清楚这虚无,然后才去寻找真生属于我的东西。黑天鹅和白天鹅,你们会选择哪个,还是都要?所以说这是每个人自己的意义,每个人如何去把握它,这是留给你们的问题,这也是每个个人的问题。希望妮娜的死,是走进了虚无,也是走出了虚无。更希望我们都能够承受一些虚无,不要太怕它,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也是为了我们的生命能够更真实、更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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